少年时，我曾上过一节滑冰课。不过因为路途太远，加上那会儿也没什么兴趣，就半途而废了。那时候并不觉得可惜，指导最近看儿子滑得越来越像模像样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我为什么不能也报个名再学一次呢？就当是给当年没坚持下来的自己，一个补课的机会吧。
结果才上了两节课，就被一个动作彻底难住了——蛇形前进。
这个动作和滑雪里的一个技术几乎一模一样。我之前见别人做过，在高速中左右摆动，却始终保持向前，流畅而稳定。但滑雪时，速度太快，我始终不敢贸然尝试，只能把这个疑问搁置在心里。
这次滑冰，教练做这个动作时，身形舒展，仿佛冰面在他脚下自然流动；而我却怎么都找不到发力的源头。
教练尝试教我：“向外推。”
可脚明明没有抬起，不抬脚便有阻力，有阻力就该停下，怎么还能持续向前？我经常不是绊倒就是速度提不起来，动作做一次便戛然而止。我反复追问，答案却像隔着一层雾。
还好家里有个“高手”——我儿子。我去向他请教。他也给我做了示范，可当我把自己的疑惑原封不动地抛给他时，他好像也一下子解释不清。不过他说了一句特别关键的话：“要不我推着你，你先感受一下这个蛇形动作真正做起来是什么感觉，慢慢就明白了。” 于是他推了我几次。
诶，真有用！我一下子找到了点感觉，但也最多连着做四五下还是会停下来。身体似乎记住了一点什么。但教练口中的“推”，仍旧没有真正出现。
今天换了一位年轻教练，我向他请教同样的动作，他示范后说：“要左右转移重心。”
我试着按照他说的去转移重心，同时回忆儿子刚才推我时的那种身体感觉。突然某一次练习， 那一刻，动作成了，速度也随之而来。冰面在脚下延展，我几乎忍不住惊叹。
不仅这个动作会做了，连第一个教练说的“推”是怎么产生的、力是从哪里出来的，我也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从前我理解的“三人行，必有我师”，是三个人里，总有一个人比我懂得更多。
但今天我突然意识到，有时候不是“某一个人”，而是“几个人一起”。
同一件事，你问了三个人，他们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给你启发，最后拼在一起，那个“啊哈”的瞬间才会真正出现。
少了任何一个人，可能都差那么一点；而正是这三个人一起，成了我真正的老师。
